第702章 秋月惊雷(五十)(1/3)
窗明几净,郑直坐起身,拿出烟。一旁齐清修慵懒的钻了过来,夺过洋火为自个男人点上。
此时外间的满冠听到动静,垂首端了刚沏好的茶进来。步子轻稳,对于炕上的二人熟视无睹,将茶壶和茶碗放好后,就要退出去,却听郑直道“满冠,且慢一步。”
满冠立刻止步,转身微微屈膝“爷吩咐。”
郑直没有看满冠,一边抚摸齐清修的髡头,一边询问“墨哥儿年纪渐长,他也该成家了。满冠这孩子,在你跟前调理了这些年,品性模样都是极好的。”他这才将目光轻轻掠过侍立一旁的满冠,复又看向齐清修“你意下如何?可愿意?”
齐清修心中霎时如沸水翻腾。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垂眸敛目的满冠,又仰望郑直,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不愿意?如何不愿意!这丫头自小伶俐,识文断字,心性又稳,在她身边如同半女,师徒情分非同一般。若能配给得力的爷们,哪怕是做妾也是正经名分,强过在丫鬟堆里熬年头。她这做师父的面上有光,心里也慰藉。遑论是嫁过去,做正头娘子。
愿意?如何愿意?这二字背后,是深宅里看不见的冷暖。墨哥儿性情如何?往后姑舅是否宽厚?一步踏出去,是福是祸,她这师父却再难护得周全了。
“爷这般抬举满冠,是她的造化,奴……岂有不愿之理?只是……”齐清修声音柔了三分,透着真切的不舍与牵挂“这孩子跟在妾身身边久了,性子虽稳妥,终究年轻。奴只怕她往后愚钝不周全,辜负了爷的恩典,也……白费了爷这番心意。”
话里是愿,亦是忧,将长辈的慈爱与顾虑织在一处,滴水不漏。
郑直听罢,未置可否,目光却转向了始终静立的满冠,语气平淡“你自己呢?可听明白了?”
满冠自始至终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议论之事与己无关。闻得郑直接问,她才再次微微屈膝,声音平稳清晰,无半分波澜“回爷的话,奴婢听明白了。奴婢的事,全凭爷、太太与师父做主。爷和太太觉得妥当,师父也觉得妥当,那便是妥当的。”
言罢,便静静侍立,不再多言一字。将自个儿全然摘了出去,仿佛那终身去处,不过是郑直安排的一件寻常差事,她只需恭顺领受便是。这份置身事外的平静,比任何娇羞或推拒,都更显出一种深谙本分、认命般的通透,也藏住了所有不能言语的思绪。
苏州胡同尚皇亲宅内,十五姐面色不豫地踏入厅中,不待坐定便看向早已候着的郑虤,语气沉凝“兄长如此急着见我所为何来?”
“妹妹昨日所为,实欠思量。得知那等消息,原该先与家中弟兄们通气,徐徐图之,岂能径直引外人直闯祖母厅前?满座亲眷皆噤声,独妹妹行事这般突兀,叫为兄今日如何不来问个明白?”郑虤皱皱眉头,同样面色不愉。
郑妙庄冷着脸,并不示弱“兄长此言好没道理。我闻得四姑母音讯,心急报与祖母知晓,有何过错?旁人缄默是其事不关己,兄长不问情由便来质问,又是何故?”
她昨日到了左郑第,听闻祖母在后院听曲,才猜度家里尚不晓得郑十七被人追杀的事。若非忌惮祖母威严与郑十七日后手段,再加旁的一些顾虑,她当时便要借机发作。如今想来,若郑十七真有不测,此刻便该是郑家来求她了,何至于反受郑虤诘问?
“妹妹真当以为俺不知你心思?”郑虤抬手止住她话头,眼底了然“若非薛家许下重利,你岂会甘为外人前锋,行此可能污损门楣之事?须臾之利,便蒙了眼吗?不想想郑家清誉若损,妹妹在尚家又能讨得几分好?”言罢起身“罢了,既如此,往后各自珍重吧!”
他昨日得了消息清早便至,却候到如今才得见面。对方上来便是这般胡搅蛮缠的推脱之词,着实令人心躁。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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