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秋月惊雷(五十六)(1/3)
暮鼓敲响时,郑墨带着一身凉气与隐约的松快,扶着拐杖回到位于大陈线胡同的家中。十七叔拒绝了他要送夏儒的继室李氏进门的想法,理由很敷衍“没地了”。
对此郑墨是不信的,在他看来应该是十七叔怕尾大不掉。没法子,十七叔后院那位刘小娘艳名在外,前一阵还传出对方敢在十七奶奶面前无礼。这般猖狂依旧没有传出对方受到重罚的消息,只能道,果然是老的成精的狐媚子。
当然郑墨可不敢在十七叔面前讲这些,禀明之后,刚刚他就把李氏给甄家送了过去。虽过程不甚体面,可总算是将烫手山芋扔给了甄二郎。听闻甄娘子也是出了名的贤惠,想来应该不会为难李氏。
如今金二娘依旧在金家守孝,凤儿早备好了热汤与干净衣裳,与两个丫头一起伺候郑墨梳洗完毕,又斟了杯温酒递到他手中。凤儿觑着他脸色尚可,便挨着对方身侧坐下。手中做着针线,语气放得又轻又软,像是随口念叨“今儿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奴在平阳老家的姐妹来。这京城什么都好,就是……没个血脉至亲在跟前,心里头有时空落落的。”
郑墨呷了口酒,没接话,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示意听着。
凤儿见郑墨未露不耐,便略凑近些,声音里带上了依恋“她们在平阳,日子过得清苦。爷是晓得的,奴娘家没什么根基,姐姐们嫁得寻常,外甥女们的前程也没个着落。如今奴托爷的福,有了这安身立命的地界,吃喝不愁,就总想着……若是能把她们接来京城,哪怕不住在一处,只在近旁有个照应,奴心里也踏实。她们也能……沾爷一点光,见识见识世面。”
情到浓时,她的眼圈微微泛红,却并不落泪,只拿眼悄悄去瞧郑墨。见对方捏着酒杯,目光盯着烛火似在沉吟,便知他听进去了。心中暗喜,忙又补了一句,将姿态放得更低“奴也晓得,这事没那么容易。爷有爷的难处,宅门里有宅门里的规矩。奴断不敢让爷为难,更不敢胡乱去张罗。只是想着……若是爷哪日方便,或许能在十七叔跟前,略提一提?哪怕只接一两个小的过来,名义上……就算作是爷体恤奴,替奴寻的远房亲戚,或使唤的丫头仆妇,先安顿下来,往后再慢慢计较,可好?”
凤儿不提自个儿的心思,只诉思亲之苦;不要求名分待遇,只求‘接来近旁照应’;甚至给出了‘远亲’或‘仆役’这种看似低调实则留有无限余地的安置法子。
郑墨确实心动了。凤儿的家人若能捏在手里,于她是一重安抚与羁绊,于己何尝不是多了一重隐形的拿捏?且对方提议的安置方式,初始代价并不大。几个乡下妇人,在京中寻个便宜小院并非难事。此事若运作得当,既能让凤儿更安心,他也可尝尝十七叔啥……咳咳咳!
郑墨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凤儿。伸手,蹭了蹭对方的脸颊,动作亲昵,却未立刻应承,只缓声道“你倒会替家里人打算……平阳老家,具体还有几口人?年岁性情如何,你细细讲与俺听。”
这便是心动的了,郑墨虽然没答应,但愿意听详情,便是允了琢磨。凤儿心中一宽,知道这事有门,忙打起精神,将家中姐妹的情况,挑那老实本分年纪合适的,细细讲了起来。言语间不免又带上几分对往昔贫寒生活的唏嘘,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屋内渐渐响起歌声,八仙桌上的烛火也因此妖冶了几分。
悸动之后,郑墨渐渐冷静下来。拿出烟点上,依旧听着昏昏欲睡的凤儿胡言乱语,虽然面上不置可否,心中却又在权衡。接人来,好处显而易见;但难免会惊动其他人。人多口杂,一个不慎,就会被金二娘晓得底细。这还不算,若是被自个儿的大娘子晓得了,该如何收场呢?据闻,那位小贤内助,手段与贤内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头疼啊!
九月初五日,正德帝发特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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