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秋月惊雷(五十九)(3/5)
从郑直脸上找出些端倪,却只见一片温润的平静。半晌,他泄了气,抓起已经温了的茶灌下去“罢,罢。你既这么讲,俺等着便是。”起身,掸了掸袍子上不存在的灰“你好好养着,脸色还是差。”
待兄长脚步声消失在廊外,郑直方缓缓向后倚上引枕。他静坐片刻,方从枕下抽出那卷蓝绸封皮的《英宗实录》,就着窗光又看了起来。
前几日听沈清绮闲话宪宗旧事,言及几桩宫闱秘闻,与实录所载颇有出入。他昨日便翻出此书,本只想瞧瞧编纂之人如何曲笔回护,权当解闷。不想看着看着,那些‘帝默然’,‘事遂寝’的含糊笔法,那些将跋扈写成持重、把党争粉饰为政见的春秋字句,倒让他品出些别样滋味来。
窗外秋风飒飒,窗纸扑簌作响。
火中取栗。这四字毫无征兆地撞进心里,惊得郑直手指一颤,书卷险些脱手。他定了定神,将那册子匆匆塞回枕下,仿佛那是块烙铁。
讲来也奇。年初郑直连天子都敢砍,外藩想灭也就灭了,何曾这般失态?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是年少气盛,只道今日权位皆是自家挣来的本事。经了朝鲜那一遭,见了李皇页等人前恭后倨的嘴脸,郑直方渐渐悟了。离了大明,离了身上这层绯袍玉带,朱千户、张荣、刘三、程敬那些人,哪个真靠得住?便是那五千万两银子堆在眼前,若无朝廷威势镇着,怕也早成了他的催命符。
郑直重新靠回去,闭了眼。眼前却浮出焦芳昨日廷议上突如其来的激昂,那哪里是为国计,分明是觑准了圣意,要做一根敲打刘阁老的棍子。
若这棍子……能握在自个儿手里呢?这念头一闪,郑直立刻睁开眼,深吸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将那点妄念强压下去。朝局如弈棋,一步错满盘输。目下他伤势未愈,圣眷难测,岂能妄动?可枕下那卷书,却像生了根似的,硌得他心头难安。
此刻郑墨进来,见他怔怔望着窗外,轻声问“大人可要再用些粥?”
自从那日认亲之后,他就对十七叔改了称呼。开始喊‘泰山’,被骂了几次,改口叫‘爹’,又被罚去院子里晒太阳。如此三番,最后定下了‘大人’二字。郑直也无可奈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索性遂了郑墨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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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直摇头,重新拿起枕下那卷《英宗实录》。他晓得,这很危险,一个不慎就后果难料。可这么多年,他哪一回不是虎口夺食?故而堵不如疏,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把书读明白读透。让自个晓得,这么做‘得不偿失’就好“墨哥自去就是,用心功课。”
郑墨应了一声,不过再不似之前那般扭捏,低声道“俺那兄长快回来了。”
“也好。”郑直没有一丝波澜“多子才能多福。”
郑塘收拾妥当后,这才出了门。瞅瞅日头,今个儿又迟了。刚出胡同口就听见有人喊他,扭头看去,堂兄郑墨穿了身八成新的鸦青色圆领袍,站在喜鹊胡同口一辆马车旁。
“十五弟这是去念书?”郑墨拿出烟递给郑塘一根。
“族里的规矩,不然没得饭吃。”郑塘接过来,学着熙祖父的模样凑近郑墨点着的火柴,闷声道“其实俺哪是读书的料……咳咳咳!”
“规矩是死的。”郑墨笑笑,瞧瞧牛角湾那头“走,快晌午了,俺带你吃顿好的。”
郑塘没想到堂兄突然对他如此热情,本能有些戒备。这种事他不是头一回遇到,事实上在霍州时,几乎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如此,有几个还是同宗。至于目的,还能为了啥,都想做他的野老子。奈何推辞不过,终究被郑墨拉上了车。
马车拐上主路,径直往棋盘街去。郑墨和郑塘不着边际的聊了两句后道“今个儿俺高兴,一会全包了。十五弟只管受用就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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