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秋月惊雷(六十六)(2/5)
她自个儿存了私心,借题发挥!一股被羞辱的怒火‘腾’地直冲顶门,脸色瞬间寒如霜雪。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好,好你个郑十七!你眼中,我便是那等不守妇道、暗怀鬼胎之人?自家男人往别处跑得勤了,我便该坐不住,寻你这小叔子来谋划如何‘争宠’、如何‘固位’?你……”她气得指尖发颤,指着郑直,竟一时语塞。
郑直被她劈头盖脸一番话砸得面色发白,心知误会深了,且这误会极为不堪。他慌忙深深一揖,几乎触地“嫂嫂息怒!是俺糊涂,猪油蒙了心,以小人之心度嫂嫂之腹!出言无状,该死!嫂嫂持家克己,端方贤德,阖家皆知,岂是那等样人!俺……俺混账!”他连连告罪,额角竟沁出汗来。
四奶奶胸膛起伏,别开脸,半晌不语。花房里只闻她压抑的呼吸与灯花轻爆声。良久,她方硬声道“罢了。你既知错,且讲正事,到底有无法子?”
郑直知四奶奶余怒未消,不敢怠慢,忙收敛心神,正色道“有。依俺浅见,此事关键,不在阻,而在疏,更在‘以正视听’。兄长常来,或为散心。不若由嫂嫂出面,频邀大嫂过去,或论家计,或调药膳,使往来皆在明处,合乎礼仪。亦可劝兄长,多派人手,搜寻傲哥,既全妯娌情谊,亦显手足情深。内则妯娌和睦,外则兄弟亲爱。些许流言,不攻自破。”他顿了顿,补充道“自然,嫂嫂与兄长伉俪情深,平日亦当多加体恤关怀,使其乐归本院,亦是根本。”
继续阅读
他有意回避了大奶奶会如何想,毕竟以对方和郑虤的关系,只要那厮几句话就成了。
四奶奶静静听着,怒气渐平,转为思量。郑十七讲的前几条,倒还像话,最后一句,却让她心底那根刺又隐隐作痛。四奶奶沉默片刻,忽地低声道,像是自语,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倾吐之人“体恤关怀?我何尝不想。可这院里院外,哪一处容人喘息?老太太刚把锦瑟塞进长房,明晃晃打我的脸;下人们见风使舵,我稍露疲态,便不知背后如何编排。如今爵主又……我便是铁打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她语气不再激烈,却透着一股深重的倦怠与无力,那挺直的肩背,在灯影里竟显出几分单薄。
郑直默默听着,若是旁人,他哪有闲情逸致陪坐虚耗。如今却不得不强忍倦意,对着灯影不时点头附和,哪怕他都不晓得四奶奶在讲啥。没法子,他虽然是禽兽,却懂好赖。虎哥在诏狱为了他豁出去一条命,郑直就算再禽兽,也不可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来。
待对方住口后,他才道“嫂嫂不易,俺晓得。事缓则圆,一件件来。虎哥处,俺会寻机委婉进言。家里头,嫂嫂且把定主意,稳住阵脚便是。天大的难处,咋也有过得去的时候。”
四奶奶不再开口,只望着跳动的灯焰,她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没有道谢,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中的沉郁未散,却多了几分沉静与决断。虎倒架不散,四奶奶需要的或许不是援手,而是一份对她处境的知晓,以及对她在家族事务中权威的默认。
花房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让郑直心里不舒服。他拱手,语气放轻“嫂嫂既已明了,夜也深了,若无他事,俺便……”
四奶奶并未抬眼,只淡淡截住话头“外头廊下、园门、乃至往各院的岔道上,今夜当值的,都是我院里使惯的人。”她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家务“十七爷此刻出去,无论走哪条道,都难免‘偶遇’个把巡夜的婆子或送东西的丫头。惊动了人,反倒不美。”
郑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听明白了,这不是商量,是告知。若此刻硬走,明日‘十七爷深夜独自现身右第荒园’的风声,只怕比虎哥的‘偶遇”’传得更快更刁钻。他暗自咬牙,面上却不敢露,只得缓了语气“那……有劳嫂嫂安排。”
本章未完,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