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被绣出来的明天(2/6)
的石碾子,”周胜说,“城里姑娘没见过,让她们知道粮食是咋来的。”
二丫把两样都加上了,石碾子旁绣只老黄狗,钟楼顶上绣只灰鸽子,鸽哨用银线勾了个小圈,像真能吹出声来。
织布学堂的第一台缝纫机到了那天,全村人都来看稀奇。机器是黑色的铁家伙,带着个转盘,踩下去“咔嗒咔嗒”响,比手绣快十倍。王媳妇的小姑子最机灵,学了半天就会踩直线,缝出来的布边比手缝的还齐整。“这能绣活不?”她眼睛发亮。
“能绣简单的花样,”二丫摸着机器的针头,“但细活还得靠手。就像这染布,机器染得快,却没咱捶打的布有韧劲。”
皮埃尔抱着相机拍了整整一卷胶卷,说要把缝纫机和织布机并排的照片寄给露西,让她知道“老手艺和新家伙能做邻居”。
这天傍晚,二丫正在给“学堂图”绣玻璃窗,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出去一看,只见村口停着辆绿皮火车,车头冒着白汽,像头大铁牛。村民们都围着看,连老黄狗都对着车轮狂吠。
“这是……火车?”二丫手里的针掉在地上,她只在皮埃尔的画册里见过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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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从火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提着个铁皮箱。“陈老师托人安排的,”他笑着说,“让咱去府城看看女子学校,顺便把‘学堂图’的样稿带给王秀才。”
皮埃尔举着相机对着火车狂拍,嘴里喊着“太棒了”,差点掉进火车底下。胡小满拉着二丫的衣角:“二丫姐,火车比马车快吗?能到巴黎不?”
“能,”二丫捡起地上的针,针尖在夕阳下闪着光,“只要路通着,啥地方都能到。”她把针插回绣绷,“走,咱上火车,去看看城里的学堂,回来绣得更像些。”
火车开动时,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响,像在给绣活打拍子。二丫趴在车窗上,看着织布学堂的蓝布在风中越来越小,像片慢慢飘远的云。皮埃尔的相机“咔嚓”响个不停,周胜在旁边给她剥橘子,橘瓣的甜汁溅在绣绷上,像滴没干的蓝染料。
二丫忽然想起刘大爷的话:“手艺就像种子,撒在哪,就在哪发芽。”她摸了摸怀里的样稿,布面上的石碾子还没绣完,老黄狗的尾巴只绣了一半,但她知道,等从府城回来,这些都会变得更鲜活——因为她要把城里的光景也绣进去,让乡下的蓝布上,开出城里的花。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树成了绿线,田成了黄线,像绣布上没绣完的纹路。二丫拿起针,在样稿的空白处绣了个小小的火车头,烟筒里冒出的烟用银线绣,飘向远方,像在说:还有更远的地方,等着这些针脚去呢。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二丫把脸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树影飞似的往后退。皮埃尔举着相机在车厢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拍穿制服的列车员,一会儿拍窗外掠过的风车,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思议”。周胜把铁皮箱垫在地上,让二丫坐在上面,自己则靠在行李架旁,手里摩挲着那幅没绣完的“学堂图”。
“你看这铁轨,”二丫忽然指着窗外,“像不像咱绣盘金绣时拉的线?又直又亮。”
周胜顺着她的目光看,铁轨在阳光下泛着银辉,果然像两根绷直的金线。“等回去了,绣幅‘火车图’,”他笑,“让刘大爷瞧瞧,这铁家伙比马车跑得快多少。”
到府城时,天刚擦黑。王秀才派来的伙计早等在站台,举着块写着“石沟村”的木牌,见着他们就迎上来:“二丫姑娘,周大哥,这边请!先生在学校备了晚饭。”
马车穿过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两旁的灯笼亮起来,映着墙上的洋广告——画着穿洋装的女人,手里举着瓶花露水,笑得比绣布上的牡丹还艳。胡小满扒着车帘看,指着广告上的女人喊:“她的头发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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