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拴柱(4/5)
前绣,绣出比春天更长的远方。
田埂上的油菜线爬得飞快,转眼就缠上了木薯苗的新叶,紫绿相间的纹路里,藏着二丫偷偷绣的小蜗牛——油罐壳上的花纹用了石诺的胎发线,细得像蛛丝,不凑近看根本瞧不见。“这蜗牛得爬三年,”她对胡小满说,“才能从木薯苗爬到莲池,再等三年,才能摸到威尼斯的贡多拉。”
胡小满正给印度莲池补绣蜻蜓,翅尖沾着点意大利稻秧的绿,说要“让蜻蜓也当回信使”。蜻蜓的肚子里藏着根非洲树皮线,是巫医临走时留下的,说“让草原的风,也能吹到石沟村的水里”。二丫看着那振翅的蜻蜓,忽然在蜗牛的壳上添了道波纹,像给油罐画了圈水痕,“让它知道,路是从水里开始的”。
周胜的“油罐邮局”多了个“石诺专属信箱”,是用意大利玻璃罐改的,罐口挂着红绸,里面塞满了游客给石诺的小礼物——汤姆绣的向日葵书签、非洲巫医的矿石粉末、印度绣娘的莲花线。“等石诺长大了,”周胜擦着信箱笑,“这罐子里装的就是全世界的童年。”二丫把信箱绣进“线的家谱”,罐底的阴影里藏着只小蜗牛,正背着胎发线往上爬。
栓柱已经能认出“线的家谱”上所有的图案了,指着非洲图腾树说“这是巫医爷爷的神”,摸着威尼斯贡多拉说“这是石诺家的船”。他最宝贝那只接起来的手环,睡觉都戴在手上,说“这是爷爷和非洲朋友拉的钩”。二丫看着孩子手腕上的红绸,在图腾树的枝桠上绣了个小小的手环,红绸飘着,缠着根树皮线,像句没说完的约定。
入夏时,意大利稻秧抽出了穗,沉甸甸的像串绿珠子。周胜的油坊用新收的稻子酿了“线树米酒”,酒坛上绣着稻穗缠线树的图案,开坛时香得能醉倒线树底下的麻雀。有个法国酿酒师来学手艺,说要在波尔多的酒庄里种石沟村的稻子,“让红酒也带着点东方的甜”。二丫把这场景绣进“线的家谱”,法国酒庄的葡萄藤缠着稻穗,藤下的酒桶上,绣着只正在品酒的蜗牛。
印度莲池的花越开越盛,粉白的花瓣落在“线的家谱”的布上,印出淡淡的痕。二丫没舍得洗,反而顺着花痕绣了圈莲叶,叶梗上缠着威尼斯的金丝线,说“让莲花也记着石诺的家”。有个日本游客把花瓣夹进绣绷,绣成“花中花”,说“这是石沟村的夏天,能藏进布缝里”。二丫把这朵特殊的莲花绣在线树的新枝上,旁边挨着法国薰衣草,像对隔着季节的朋友。
皮埃尔的摄影机追着暴雨跑,镜头里,雨水打在“线的家谱”的布上,晕开片浅蓝,把非洲图腾树的影子泡得发涨,倒像棵长在水里的神树。“这是最好的晕染,”他对着镜头喃喃,“比任何颜料都真,是老天爷在给石沟村的故事添墨。”二丫顺着水痕绣了条小河,河里漂着片莲叶,叶上坐着那只蜗牛,油罐壳里盛着半罐雨水,像把天空装进了家。
周胜的儿子栓柱要上村里的新学堂了,学堂的墙是用“线的家谱”的复制品糊的,孩子们坐在各国图案中间念书,课本上印着刘大爷编线头的插画。“这叫‘在世界里认字’,”教书先生说,“让娃们知道,石沟村的字,能写满整个地球。”二丫把学堂绣进“线的家谱”,窗台上的花盆里,蜗牛正背着胎发线,往稻穗上爬。
秋分时,非洲木薯结了块根,埋在土里像个灰扑扑的胖娃娃。巫医从部落寄来封信,说收到了石沟村的木薯种,已经在草原上长出了苗,“叶片上的紫,比矿石还亮”。附信里还有包草原的土,混着骆驼刺的根。二丫把土拌进糨糊,在图腾树的根部涂了层,针脚穿过时带着点涩,像真的扎进了非洲的沙里。
继续阅读
威尼斯的石诺寄来张照片,婴儿已经长了两颗牙,正抱着玻璃油罐啃,罐口的红绸被口水浸得发亮。“石诺会喊‘线’了,”附信里说,“每天都要指着墙上的线树画
本章未完,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