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流动的色(2/6)
纸的镂空处,发出“呜呜”的响,像两朵花在对唱。二丫把剪纸绣进“线的家谱”的墨西哥版图上,线的末端连着只蜗牛,正背着剪纸往和平花的方向爬,壳上沾着龙舌兰的刺和油菜的香。
深秋的风把荷兰郁金香的球茎吹得滚到了线树底下,栓柱捡起来,用菜籽油泡了泡,埋进和平花旁边的土里。“石诺说威尼斯没有郁金香,”孩子给球茎盖了层稻草,“等开花了,我寄花瓣给他。”二丫在稻草上绣了只海鸟,鸟嘴里的芝麻种子正往下掉,落在球茎上,像给荷兰的春天,加了点石沟村的黑。
威尼斯的教堂要办“和平花展”,石诺的爷爷把所有“和平花油罐”都摆在祭坛上,罐口的红绸连成片,像条从石沟村流到威尼斯的河。神父在布道时说:“这些油罐里装的不是油,是两个孩子的心,是能让世界变软的东西。”二丫把这场景绣进“线的家谱”的祭坛上,红绸的影子在地上汇成海,海里漂着片郁金香花瓣,花瓣上坐着那只带刺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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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的虎头鞋又磨破了,这次周胜媳妇给鞋底补了块荷兰花布,上面绣着金蓝相间的和平花,花心里嵌着颗芝麻种子。孩子穿着新鞋在菜苗旁转圈,说“这样跑起来,花就知道我在想石诺了”。二丫看着鞋上的花,忽然想在“线的家谱”的最边缘,绣圈小小的种荚——石沟村的、威尼斯的、荷兰的、墨西哥的,每个种荚里都藏着根线,线的尽头系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像给世界的未来,撒了把会跑的种。
远处的火车鸣了声汽笛,带着满车的郁金香球茎驶向荷兰,车皮上的和平花图案在晚霞里泛着金蓝的光。绣棚里,各国绣娘的笑声混着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二丫的针落在最边缘的种荚上,用的是刚收的和平花种线,金里透蓝,像给这圈未完的轨迹,点了个会生长的点。线树的叶子在风里响,新抽的枝桠上,荷兰郁金香的线正缠着墨西哥剪纸的边,像在说:“别急,这花还要开遍更多地方呢。”
石诺的爷爷用运河水养了缸睡莲,缸沿上摆着三个“和平花油罐”,罐口的红绸垂进水里,被锦鲤衔着打了个结。老人每天清晨都要坐在缸边,用石沟村带来的竹瓢舀水浇花,竹瓢柄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那是栓柱去年暑假用小刀刻的,刻完还在旁边画了朵金蓝相间的花。
“这绸子得换了。”老人对着睡莲喃喃,指尖抚过红绸上的磨损处。他从木箱里翻出块新绸布,是石沟村寄来的,边角绣着串芝麻籽大小的油罐图案,针脚细密得像蛛网。老人戴上老花镜,穿针引线时手抖得厉害,锦鲤在缸里翻了个身,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布角,晕开片浅蓝,倒像花瓣上的露水。
换好绸布的油罐刚摆回缸沿,石诺背着书包冲进院:“爷爷!栓柱寄了包新菜籽!”孩子举着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张画,上面是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戴斗笠,一个戴面具,脚下长着朵奇形怪状的花——花瓣一半金黄一半湛蓝。
老人接过纸袋,指尖触到袋底的硬物,倒出来一看,是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钥匙环上拴着根红绳,绳尾系着颗晒干的和平花种子。“这是……”“栓柱说这是他家菜窖的钥匙,让我有空去‘视察’菜苗!”石诺把画铺在缸沿,用鹅卵石压住边角,“他还说,等这缸睡莲开花,就来威尼斯找我,要在运河上放莲花灯。”
老人把钥匙串挂在油罐的红绸上,钥匙垂在水里,映得锦鲤身上都泛着金蓝的光。他忽然想起石沟村的周胜说过,栓柱每天都往菜窖里跑,说要种出“能开到威尼斯”的花。
栓柱蹲在菜窖里,给新栽的菜籽浇水。菜窖墙面上贴满了画,有石诺寄来的威尼斯地图,有自己画的油罐小船,最显眼处是张褪色的照片——两个孩子在油菜花田里,一个举着油罐,一个举着面具,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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