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毒心血泪烬余灰(1/6)
陆逊没有倒下,他只是……滑坐了下去。
脊背靠着冰冷、沾满灰尘和毒渍的门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那双原本就常年笼罩着阴郁颓丧的眼睛,此刻更是黯淡得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两口被灰烬填满的枯井,空洞地、失神地,望着眼前那片曾经是他半生寄托、如今已成地狱焦土的废墟。
这个工作室……对他而言,远不止是一个工作的地方。
从他还是个对世界充满警惕和好奇的孩童,刚刚展现出对毒物异乎寻常的亲和与掌控力时,是孙权,他唯一的朋友和知己,力排众议,在偌大吴王宫最僻静的角落,为他争取到了这片小小的、不受打扰的天地。
孙权甚至以二皇子之尊,亲自下了严令:此地为陆逊专属禁地,无令擅入者,重罚不贷。
这不仅仅是一间屋子,这是孙权为他撑起的一方可以安心沉浸于自己那不被世人理解、甚至恐惧的“毒道”的天空。
从那时起,这里就成了陆逊的整个世界。
他在这里从懵懂到精通,从简单尝试到精深钻研,度过了无数个不眠的昼夜。
大半辈子的光阴,都浸润在这间屋子里混合着千百种奇异气味的空气里。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小瓷瓶,一片枯叶,都承载着他难以计量的心血、汗水,甚至是……赌上性命的冒险。
那些如今被践踏枯萎的毒草,有些是他孤身深入瘴疠弥漫、毒虫遍地的南疆雨林,险些被沼泽吞没才采撷到的;有些是攀上万仞绝壁,在罡风和滑不留手的岩石间,指尖磨得鲜血淋漓才小心挖出的根茎。
那些死状凄惨的毒虫,很多都是他用自己的身体做饵,屏息凝神,在它们发动致命攻击的瞬间反制捕获的。
被毒蝎蛰伤高烧七日,被毒蛛咬中半边身体麻痹月余……这样的险死还生,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次。
那些破碎瓷瓶中曾经盛放的毒液、毒粉,是他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爆炸、腐蚀、意外的毒性反冲——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试探,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完美配方。
每一次成功,都像是在刀尖上完成了一场惊险的舞蹈。
那些被毒液污损、字迹模糊的古籍手札,有些是他听闻某处隐士或怪人持有,不惜跋涉千里,翻山越岭,忍受冷眼和嘲弄,甚至放下他骨子里那点孤傲,对人低声下气、近乎乞求才换来的翻阅或抄录机会。
知识,尤其是关于“毒”这种禁忌知识的获取,其艰难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场生死搏杀。
毒修之路,本就是一条与死神共舞的险径。修炼所需的剧毒物质,对修炼者自身就是最残酷的考验。
每一次以毒淬体,每一次尝试新的毒物融合,都是在赌博。
赌赢了,功力精进;赌输了,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当场毙命,死在自己最熟悉、最依赖的“伙伴”手上。
这些年,陆逊走过的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上,与剧痛、幻觉、脏腑灼烧感为伴。
但他都熬过来了,凭借着异于常人的意志和对“毒道”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以为,这片倾注了他全部生命热情与痛苦代价的“国度”,会一直存在,见证他走向毒道的更深更远处。
他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这坚不可摧(在他看来)的堡垒,没有毁于外敌入侵,没有毁于实验事故,甚至没有毁于时间的侵蚀。
却毁于一个蠢货!
一个被荒唐私欲冲昏头脑的莽夫!
一个为了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复活药”,就像闯进瓷器店的野牛一样,横冲直撞,将他半生的积累、记忆、心血、骄傲……在短短时间内,粗暴地、毫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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