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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飞羽传书(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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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之内,仅点着三盏青铜雁鱼灯。灯油是冀州特贡的乌桕脂,焰心青白无烟,光照满室如昼。四壁悬挂的牛皮舆图几乎覆满墙面:正北巨幅《冀州山川郡县总图》墨线虬劲,勾勒出太行巍峨、漳水蜿蜒;东侧《幽并边塞关隘详注》朱笔细批卢龙塞、居庸关的守军轮值;西面《司隶洛阳城防草图》甚至精细标注南宫复道十二处暗门、北宫夹墙的砖石厚度。

室中央一座长三丈、宽两丈的沙盘,以陶土塑出河北地形。漳水用靛青染就,太行山脉敷以赭石,各郡治所以檀木小牌镌刻,贼寇盘踞处插赤色三角旗,官军驻防处插玄色方旗——此刻沙盘上,代表虎贲营的玄虎旗已深深插进常山郡真定县以北三十里处。

郭嘉盘膝坐在沙盘南端的柏木长案前。

他披一袭半旧的月白鹤氅,内衬靛青深衣,衣带以玄色丝绦松松系着,隐约可见内里素绢中单上以银线绣着的云纹。长发未冠,仅用一根乌木簪随意挽了,几缕散发垂落肩头,发梢微卷。双足赤裸踏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踝骨节分明,足弓弧线优美如弓背,足底隐见老茧——那是常年习武踏桩留下的痕迹。

案头堆叠的简牍帛书几乎将他淹没,左手边散落着十数个空酒壶——多是邯郸“赵酒”的陶壶,也有两个来自蜀地的漆绘耳杯。然而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些酒壶虽空,壶口却无半点酒渍残留;郭嘉面色苍白却非病态,而是久处室中不见日光的莹白,呼吸间气息绵长深沉,胸腹起伏若有章法。

他正执一管紫毫小笔,在一卷素帛军报上疾书。

笔锋如刀,字字透骨:

“……九月十一,虎贲校尉张鼎部行至常山真定界,遇黄巾余孽刘石残部三百余人劫掠乡邑。鼎即令前部军侯许褚率锐士冲锋,褚持巨斧陷阵,斩贼酋三人,毙敌四十余,贼众为之溃散……”

写至此,郭嘉停笔,将笔杆抵在下颌,细目微眯。

灯火映亮他清俊面容。年方弱冠的谋士虽身形瘦削,但肩背挺直如松,握笔的指节稳如磐石,手腕悬空半刻竟无一丝颤抖。他忽蘸朱砂,在“许褚”二字旁添了一行蝇头小注:

“褚,谯县许氏子,少以勇力闻乡里。黄巾乱起,聚宗族百人保境,斩匪首七人。后慕孙太守仁义来投,每战必先,忠勇无双。”

注罢,他笔锋不停:

“……右部军侯太史慈,踞高岗发连珠箭,百步外毙贼中善射者九人,贼弓弩尽废。慈,东莱黄县人,少有膺力,猿臂善射,通《司马法》、《六韬》,乃文武兼资之器……”

朱笔再注:“慈母贤,尝诫之:‘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功’。故慈虽寒门,志存高远。今投明主,得展其才,此天意也。”

写到典韦时,郭嘉笔锋一顿。

典韦的功绩好写——阵斩多少、破敌几何,皆有张鼎军报为凭。但此人出身陈留己吾,乃游侠亡命之徒,按朝廷惯例,这等身份纵有战功,封赏时也要打折扣。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他换了一卷新帛,先以工整汉隶誊抄前文,至典韦处却笔法陡变,以行草挥就:

“……中军军侯典韦,持双戟冲阵,所向披靡。韦虽出身草莽,然深明大义。广宗之战时,韦单骑护十七妇孺突围,身被八创不退。今从孙太守讨贼,每战皆曰:‘杀贼安民,大丈夫之本分’。观其行止,有古烈士之风……”

朱砂批注更妙:

“韦,陈留人。少时任侠,尝为友复仇杀人,亡命山中。后闻孙太守‘不论过往,唯才是举’之令,慨然来投。孙太守察其忠勇,释其前罪,授以军职。韦感泣,誓以死报。此乃‘使功不如使过’之明证也。”

一番文字,将典韦的“污点”巧妙转化为孙原“容人之量”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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