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流放之地(3/4)
心底渴望着能够减少那些凭关系上位、却尸位素餐的同僚,让他们为系统熬红的眼睛、写下的无数报告,能够真正地被看见,被重视。
所有这些细碎而又绝望的念想,如同散落在被辐射尘埃覆盖的荒原上,无数细小的火星。它们在无声中汇聚、堆积,最终,它们的力量,点燃了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以“清洗”为名的熊熊烈火。
然而,这场席卷而来的时代浩劫,其复杂的根源,绝非仅仅能够被粗暴地归结为“权力纵容暴力”的单一罪名,更不能以一句笼统而轻飘的“民众集体糊涂”来轻易开脱,从而为那些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阶层提供一剂廉价的慰藉。
并非如此——在那段被绝望与困顿深重浸透的岁月里,倘若尚存一丝清晰可见、切实可行的他途,谁又会甘愿选择这条血腥弥漫、充满未知深渊,且随时可能将自身也吞噬的险径?
那并非选择,更像是一种被逼无奈的宿命推演。
此前,一切试图寻求解药、进行温和疗愈的尝试,无不如同石沉大海,最终都宣告失败。体制作曾试图壮士断腕,剥离那些臃肿不堪、犹如肿瘤般占据着关键节点却毫无效能的冗余岗位。
然而,每一次看似决心果断的清理,却如同割裂了肌体的表皮,留下创口。不久,新的寄生虫便会以“临时部门”之名,或伪装成“紧急应对小组”,迅速在旧的伤口上安营扎寨,更加隐蔽而扭曲地繁殖,使得机构的臃肿与腐败并未得到根本性的解决,反而更生变异。
审计的触角,这双本该辨明是非、揭露黑暗的眼睛,曾试图深入那些被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缠绕的深层腐败区域。
然而,每一次探索即将触及真相的核心,每一次线索即将指向不该触碰的禁区时,负责的审计员便会以某种看似合理的理由——例如“工作调动”、“前往边疆支援建设”——的名义,被悄无声息地流放至遥远而无关紧要的角落,或被安排进行无休止的“思想改造”,他们的声音被掐灭于源头,他们的发现被尘封于档案。
甚至连最底层民众那承载着无数期待与绝望的反馈机制,那些字字泣血的请愿书,那些关于当地官员贪墨、生产指标虚报的举报材料,最终也都被悉数堆积在文件柜的最底层,连封皮都未曾被真正启封,直至被厚厚的灰尘彻底淹没。
当所有理性与温和的路径都被彻底堵死,当绝望成为唯一的导航灯塔,当社会共同体内部的焦虑与不确定性积累到极致,便只能寻觅最极端、最暴烈的方式来释放——将一场以牺牲无数个体为代价的“清洗”,视为挽救一切的最后稻草,一次自我救赎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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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集体意识在极度重压下,对痛苦最原始、最直接的表达,其结果,往往只是更深的痛苦。
说到底,那场被历史定格为“大清洗”的吞噬一切的悲剧,从未是任何单一意志所能单独承载的罪恶。
它所具现化的,是整个庞大系统在特定历史关头,在各种力量的交织与碰撞下,所经历的一场无可逆转的集体沉沦——是无数被压抑的、微不足道的诉求,是长期被冷漠对待、未被听见的期待,以及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绝望中累积的无尽焦虑。
这些情绪,如同涓涓细流般在社会底层涌动,在无声中汇聚,最终却演变为一股足以吞噬整个大陆、击溃一切既有秩序的、无法被遏制的洪流。
那些身处权力高位,本该对命运拥有裁决权的个体,或许并未意识到自己所扮演的真正角色。
有人在经手那份带着血腥味的公文时,仅仅是出于某种程序上的盲从,或仅是为求自保,多加了一枚看似无足轻重却决定生死的印章;有人在奉命执行最高指令时,悄然间将原本模糊的清查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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