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话 水本无形.门神(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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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下,礁石嶙峋如巨兽獠牙。
苍介的呼吸粗重而破碎,他踉跄着在黑暗中穿行,左肩处的衣物已浸透暗色——不是血,是更糟的东西。轩辕季那一指虽未真正落下,但仅仅是“虚无”的余波擦过,就几乎搅碎了他半边身体的筋脉。
“该死……该死!”
他低声咒骂,牙齿因剧痛和愤怒而咯咯作响。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引爆游游体内禁制时的麻木感,那精心布置的后手本是为了在万不得已时同归于尽,却不想成了自己逃命的唯一机会。
损失太大了。
游游——那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吞噬了半妖之家大半孩子才勉强催熟的上古水灵,如今只剩下一团虚弱到几乎溃散的本源——那是他未来计划的基石,现在全毁了。
还有诺无……
苍介的脚步在某个隐蔽的岩缝前顿了顿。岩缝里积着浅浅的海水,倒映着碎月残光,也倒映出他此刻狼狈的脸——苍白、扭曲,额角的青筋因剧痛而凸起,那双与诺无如出一辙的仓鼠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他猛地闭上眼,不想再看。
可记忆的潮水却不由分说地涌了上来,冲垮了他用十几年时间筑起的冷酷堤坝……
那是很久以前了。
具体是哪一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半妖族领地的冬天还很冷,雪能没过小腿。诺无大概……三四岁?刚学会跑,走路还不稳当,总喜欢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身后,用软糯的声音喊“阿爹,阿爹”。
他们一家三口还住在半妖族聚居地的边缘,一座简陋但干净的木屋里。苍介那时只是个普通的半妖工匠,靠着给族里做些木工活计勉强糊口。诺无的母亲叫芸娘,温柔,手巧,笑起来眼睛像弯月。
虽然日子清贫,虽然族里那些强大的半妖看他们的眼神总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和怜悯——但那时候,苍介觉得,日子还能过。
至少,还有家。
记忆的画面像老旧的胶片,一帧帧在黑暗中放映。
那年春节前,下了很大的雪。芸娘从集市上换回几张粗糙的红纸和一小块难得的墨锭。
“阿介,快过年了,咱们也该贴门神了。”芸娘一边研墨一边笑着说,她的脸颊被屋里的炭火熏得微红“诺无还没见过咱们族里的门神呢。”
半妖族的门神。
苍介当时正坐在门槛上修一把坏了的椅子,闻言手指顿了顿。
半妖族的门神,与其他妖族不同。他们不拜那些常见的神荼、郁垒,也不拜钟馗。他们拜的,是上古时期曾与半妖先祖并肩作战、血战沙场的一位将军——血将蚩殇。
传说蚩殇高九尺有余,长发如瀑垂至脚踝,发梢浸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色。头顶一对巨大的麋鹿角,角枝嶙峋如刀戟,曾以手中一柄大刀,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他战死后,残魂不灭,被半妖先祖奉为守护神,年年祭拜。
但苍介知道,在聚居地的边缘,在那些快要被赶出或已经被赶出的半妖家庭里,还流传着另一个名字——一个早已被族规明令废除、却仍在暗地里被某些绝望者偷偷祭拜的门神。
轩辕季。
与蚩殇几乎同时代,却走向截然不同道路的另一位将军。传说他所过之处万籁俱寂,曾以一人之力,敌万千之众。但他最后的下场,却是被自己守护的君王背叛、名字从所有正统记载中抹去,只留下一些支离破碎的、近乎诅咒的传说。
苍介年少时,也曾疑惑过为什么那些被遗弃的半妖会拜他?
现在他才明白了些许——或许因为,只有同样被遗弃的,才能理解被遗弃者的绝望。
“阿爹!阿爹!”
小小的诺无从里屋跑出来,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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