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眼神里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这一切本就是该来的结局(2/16)
店外,环卫工人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近了,又远了。那声音,不知怎的,竟与记忆中另一种刺耳的、撕裂空气的尖啸重叠起来。
他闭上眼。不是刻意回忆,而是那画面自己撞了进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呛人的硝烟味。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世界在摇晃,在尖叫。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右半边身体上,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滚烫的地面上。剧痛迟了一秒才汹涌而至,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血肉,又瞬间被冰冷的麻木取代。他试图抬起右手,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和扭曲的金属碎片。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战友小张那张沾满泥土、写满惊恐的脸在他眼前晃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然后,小张猛地扑倒在他身上,用身体替他挡住了第二次冲击的碎片……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前襟,那不是他自己的血。
林明阳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吸了一口气。灶台的火光跳跃着,映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了右臂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袖管被仔细地折叠、别好。七年了,那幻肢痛依然会在某些毫无防备的时刻,如同毒蛇般噬咬上来。
退伍回家的日子,是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勋章和证书被锁进抽屉的最底层,连同那身染血的旧军装。邻居们小心翼翼的同情目光,亲戚们欲言又止的叹息,都像针一样扎人。他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拒绝任何光亮。白天是漫长的昏睡,夜晚则是无边的清醒。酒精成了唯一的慰藉,劣质白酒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片冰冷的废墟。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耳边回荡着爆炸的轰鸣和小张最后无声的呐喊。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空洞,胡子拉碴,散发着颓败的气息,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而不是小张?这些问题像沉重的磨盘,日复一日地碾磨着他残存的意志。
那是一个深秋的雨夜。冷雨敲打着窗户,风在巷子里呜咽。他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一种比身体疼痛更甚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窒息般的黑暗和永无止境的自我折磨。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带来一丝病态的清醒。他漫无目的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逃离,逃离那个囚禁他的房间,逃离这具残缺的身体,逃离这无边无际的痛苦。最终,体力耗尽,他颓然跌坐在一条漆黑小巷的墙角。雨水顺着头发、脸颊流下,混合着滚烫的液体。他蜷缩着,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声的崩溃。世界只剩下冰冷的雨水和彻底的黑暗,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
就在意识即将被寒冷和绝望彻底吞噬的边缘,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他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模糊。隐约中,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他面前,破旧的塑料雨衣在风雨中飘摇。那身影很矮小,几乎被黑暗吞没。
一只枯瘦、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颤巍巍地伸到他面前。那只手里,紧紧攥着半个馒头。那馒头已经冷了,甚至有些发硬,边缘被雨水打湿,颜色灰扑扑的。
林明阳愣住了,茫然地看着那只手和那半个馒头。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感觉那浑浊的目光透过雨幕,落在他身上,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吃吧。”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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