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论双修(2/4)
言一出,澹台灵官忽然静了。
她微微仰面,月光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两弯浅影。萤火虫三三两两聚拢来,在她发梢衣角流连不去,明明灭灭,衬得她如同玉雕的人儿一般。
良久,久到一只萤虫停在她指尖,她才轻轻开口:“死了。”
声音平静无波,似在说旁人的事。
杨炯心中微震,侧目看去。
月光下的澹台灵官,眉目如画,鼻梁挺秀,唇色淡如初绽的花瓣。许是夜色朦胧,许是心境使然,此刻的她竟褪去几分白日里的凛然不可侵犯,多了些说不清的柔和。
但那柔和仍是隔着一层琉璃,看得见,触不着。
“还记得他们模样么?”杨炯声音放得极轻。
澹台灵官摇摇头,复又点头,语速缓慢,似在打捞沉在深海的记忆碎片:“名讳记不得了,模样也模糊了,只余些零零星星的片段,串不成完整故事。”
她顿了顿,目光空茫地望着远方山影:“我爹那年犯了腰腿疼,起先只是麻,后来竟瘸了,不出三五个月,便卧榻不起。
那年冬天冷得紧,似是腊月初七……又或是初九……”
她蹙起眉尖,努力回想:“那夜我娘端了碗药来,说:‘药熬好了,你喝罢。’
我爹瞅瞅药,又瞅瞅她,说:‘搁着吧,待会儿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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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道:‘趁热喝才好,凉了伤胃。’
我爹笑道:‘无妨,凉了一样治病。’
又添一句:‘你放心。’”
“那碗药,他挨到次日清晨才喝。”澹台灵官抬起手,指尖虚虚握了握,似要抓住甚么,“寒冬腊月,碗里都结了冰碴子,我爹就那般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含在嘴里焐热了,方咽下去。
好容易喝尽了,便唤我娘:‘来收碗吧,药我喝完了。’”
“我娘过来,嗔道:‘偏要拖到今早,冰凉凉的,喝了多难受。’
我爹却笑了:‘嘿嘿,我怕昨夜喝了,你守着尸首过一夜,害怕。’
又说:‘你往药里搁的那包东西,我瞧见了。’”
澹台灵官语声至此,忽然顿住。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细眉紧蹙,唇色愈发苍白。
月光下,她额角竟渗出细密汗珠,在月光下莹莹发亮。
杨炯见状,不及多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但觉她身子轻颤,冰凉得很,忙用手掌轻揉她额角,温声道:“不想了,记不起便罢了。”
澹台灵官初时僵着身子,任由他动作。
渐渐地,竟松懈下来,将头靠在他肩窝。
杨炯掌心温热,一下下揉着她太阳穴,力道适中。澹台灵官闭着眼,只觉得一股暖流自他掌心传来,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酸软。
她心里头痒痒的,似有羽毛轻轻搔刮,又似春冰初融,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这感觉陌生极了,比念经打坐更让她心绪难宁,偏又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我娘后来也死了。”澹台灵官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她给我熬的粥,苦。”
杨炯心头一酸,知是她娘在药中下毒,要全家同赴黄泉。
这般惨事,从她口中说出,却无悲无喜,只一字“苦”。
无情道修到这般境地,也不知是该叹还是该怜。
杨炯忙转了话头:“那‘澹台’二字,是令师所取?”
“嗯。”澹台灵官在他怀中点头,发丝轻扫过他下颌,“师傅说,澹是水波迂回,台是巍巍高台。她自浊世中救了我,盼我能出离苦海,登临清净地,接续她未竟之道。”
她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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