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沉甸甸的逗号(3/6)
进去,又从长卷上揪了根金蓝线,缠在盆沿,“跟着线走,错不了”。
与此同时,威尼斯的运河上,石诺正踮脚往码头望。他穿了件新做的衬衫,袖口绣着石沟村的麦穗图案,是托裁缝照着栓柱寄的麦秆绣的。身旁的贡多拉船被他收拾得像个花房:座位摆着石沟村的棉垫,船舷挂着栓柱种的薄荷,连船桨都缠了圈红绸,“要让长卷一看就认得出”。
“爷爷,你说栓柱会不会带点新菜籽来?”石诺摸着船头的木刻——那是他照着记忆刻的和平花,花瓣故意留了道缺口,“我留了半块菜窖,就等新籽呢”。
老人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烘烘的烤栗子:“放心,那小子的包比船还沉,指不定藏了多少宝贝。”
火车终于在傍晚抵站,转乘的汽船刚靠岸,石诺就跳了上去。他一眼就看见栓柱怀里的小瓷盆,还有长卷边角露出的金蓝线——那是他绣的“浪花结”,全威尼斯只他会这针法。
“长卷!”石诺伸手要接,却先被瓷盆里的芽勾了目光,“这是……郁金香?”
“在长卷里憋不住了,自己冒出来的。”栓柱把长卷递给他,“你看它根上的线,跟长卷的线缠在一块儿呢”。
石诺捧着长卷,指腹抚过那些芝麻粒,忽然“呀”了一声:“这粒芝麻刻的‘安’,比别的深!”他抬头冲栓柱笑,眼里的光比运河的水波还亮,“是你偷偷补的吧?”
栓柱没否认,只是把瓷盆塞进他手里:“先上船,让它认认地方。”
贡多拉缓缓驶离码头时,石诺把长卷铺在软垫上,又把郁金香盆摆在旁边。暮色里,长卷上的金线蓝线像是活了,顺着船的晃动轻轻流淌,那些芝麻粒在灯笼光下闪着,真像撒了把星星。
“你看这里!”石诺指着两个名字中间的空白,那里被二丫绣了片模糊的影子——像石沟村的麦垛,又像威尼斯的船帆,“二丫姐说这是‘念想’,不用画清,心里有数就行”。
栓柱凑近,忽然发现那影子的边缘,二丫用金线绣了行极小的字:“19公里”。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石沟村到运河的直线距离,二丫竟用步量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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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到中途,石诺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布包:“给你的,石沟村的土。”他打开,里面是块油纸包着的黑土,混着点麦秆,“我让爷爷找的,说是你家菜窖旁边的,‘带着点油香’”。
栓柱接过,土块在掌心温温的,果然闻到点熟悉的菜籽油味。他从长卷上抽了根蓝线,缠在土块上:“埋进你那半块菜窖,明年准能长出石沟村的苗。”
长卷在两人中间轻轻起伏,像在跟着船的节奏呼吸。石诺忽然指着布面:“你看!郁金香的根须,顺着线往长卷里钻呢!”
可不是么,那根金蓝线从瓷盆牵出来,钻进长卷的布缝,根须跟着线爬,在两个名字周围绕了个圈,像给名字戴了串翡翠镯子。
“它也知道这是正经地方。”栓柱笑着给盆里添了点运河水,“等它开花,正好赶上长卷挂进市政厅”。
石诺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人——是用栓柱寄的粗布做的,脸上用蓝线绣了颗痣,“我照着你的样子缝的,给长卷做个伴”。他把布人放在长卷旁,布人的手刚好搭在“栓柱”两个字上,像在轻轻拍着。
汽船驶过一座石桥时,桥上突然有人喊:“石诺!栓柱!”
两人抬头,见是荷兰来的花农,正举着个巨大的木框,框里绷着块新布,“给长卷配的衬布!我加了层棉,挂在市政厅不凉”。布上印着石沟村的麦浪和威尼斯的浪涛,交界的地方,两朵和平花正对着开。
“明天剪彩,市长说要让长卷‘站C位’。”花农把木框递上船,“这布我浸了薰衣草水,长卷躺着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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