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沉甸甸的逗号(4/6)
石诺摸着衬布上的麦浪,忽然凑近栓柱耳边:“你说,长卷会不会觉得,咱们比它还紧张?”
栓柱看着他眼里的笑,还有长卷上悄悄舒展的郁金香根须,忽然觉得那根金蓝线像是从自己心里长出来的,一头扎在石诺的衬衫纽扣上,一头缠在长卷的布纹里,怎么解都解不开。
夜色渐深,贡多拉在水面轻轻晃,长卷上的名字被灯笼照得暖融融的。石诺把下巴搁在长卷边缘,看着那根根须慢慢爬过“石诺”两个字,忽然打了个哈欠:“等挂进市政厅,得给长卷配个小灯,夜里也能亮着。”
栓柱往他手里塞了个热栗子:“早想到了,带了石沟村的煤油灯,玻璃罩上刻了和平花。”
船转过弯,运河两岸的灯次第亮起,像给长卷铺了条光带。长卷上的金蓝线在光里流转,那粒被石诺攥热的烤栗子,忽然从他口袋滚出来,落在两个名字中间,烫得布面微微发皱,倒像给那片空白,按了个暖烘烘的手印。
石诺赶紧捡起来,吹了吹,塞进栓柱嘴里:“快吃,凉了就不甜了。”
栗子的甜混着薄荷的凉,还有长卷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在舌尖漫开时,栓柱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等待、还有长卷上悄悄生长的芽,都像这栗子——烫嘴,却暖到心里。
远处的市政厅已经亮了灯,工人正在调试长卷的挂钩,石诺指着那亮处对栓柱说:“你看,长卷的位置,刚好能看见运河和麦田,两面都不耽误。”
栓柱望着那片亮,又看了看怀里的长卷——布面上,郁金香的根须正缠着两个名字打了个结,而那圈芝麻粒,在灯光下像撒了把没化的糖。他忽然明白,所谓长卷,从来不是块静止的布,是他们牵着的线,是发着芽的期待,是还没说尽的话,在风里、水里、土里,慢慢往前挪。
船往亮处驶去,长卷边角的金线蓝线被风掀起,像翅膀一样轻轻扇动,带着瓷盆里的芽,带着口袋里的土,带着两个名字周围暖烘烘的光,往那片越来越亮的地方去。
长卷在贡多拉的颠簸中轻轻起伏,布面上的金线蓝线随着船身晃动,像两条游弋的鱼。石诺把脸贴在布上,能闻到熟悉的味道——石沟村的菜籽油香混着威尼斯的海水腥,还有那粒冒失的郁金香芽带来的泥土气。他忽然发现,长卷边缘的“浪花结”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一小包用红绸裹着的菜籽,绸子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柱”字。
“你还藏了这个!”石诺捏着红绸笑,指尖触到菜籽包的硬壳,“是不是怕我菜窖空着?”
栓柱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个更鼓的布包:“还有呢,周胜叔给的新榨油,说让你爷爷拌沙拉。”布包上绣着油罐图案,罐口的红绸线拖得老长,正好缠在石诺的手腕上,像个临时的手链。
贡多拉驶近市政厅时,两人同时看到了楼前的脚手架——工人正在挂长卷的挂钩,钩子是特制的,形状像朵和平花,金蓝两色的漆在夕阳下闪得晃眼。石诺的爷爷站在楼下指挥,手里举着根长杆,杆头绑着红绸,绸子在风里飘成道弧线,像在给长卷引路。
“爷爷的杆头红绸,是用你寄的布做的。”石诺指着那抹红,“他说这样长卷认得回家的路。”
栓柱忽然想起临行前二丫的叮嘱:“长卷挂上去那天,要让金蓝线的交点对着石沟村的方向。”他掏出指南针,指针在布面上转了两圈,稳稳指向长卷中间的芝麻粒——那里正是两个名字的交汇处,“就这儿,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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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刚靠岸,石诺就抱着长卷跳了下去。老人接过布卷,指尖抚过那些芝麻粒,忽然对着栓柱笑:“你二丫姐的手艺越发好了,这粒芝麻刻的‘安’,比去年的深了三分。”
市政厅的大厅里已经摆好了展架,荷兰花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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